中国减碳,欧洲紧张?
作者:编辑部
2021-10-27
摘要:不稳定的天然气价格,强化了加速迈向再生能源的必要性。但担忧是,若消费者开始认为能源转型的代价太高,恐怕会引发对再生能源的反弹。

欧洲天然气价格创新高,供应短缺并引发能源危机隐忧。虽然一些业者相信这是短期现象,是由疫情下的经济混乱所造成。但,更多人认为这凸显了欧洲天然气过度依赖进口的结构性问题。

“欧洲非常依赖进口,两大来源是:俄罗斯与液化天然气运输。”咨询公司安迅(ICIS)的分析师马泽克·曼塞尔(Tom Marzec-Manser)说。天然气被视为能源转型的桥梁,在快速开发下,欧洲内部的供给在过去十年已减少30%。

 

天然气抢手,中印成最大竞争者

欧洲想成为全球气候变迁的领头羊,力推亚洲经济体脱离煤炭,却发现中国、印度等国反而成为自己的对手,正互相争夺来自美国与卡达等液化天然气的供给来源。

过去,天然气产业几乎完全依靠点对点的管线运输,使区域竞争降至最低。但液化天然气产业迅速增长,代表天然气现在也能以海运货物运输,类似全球石油市场。

“中国每年把沿海城市1500万户家庭连接到天然气电网,等于增加一个荷兰和一个比利时的需求。”咨询公司欧亚集团能源主管葛洛斯坦(Henning Gloystein)说。

“所以当中国变冷,英国和德国的天然气也会涨价。”

欧洲政府称,不稳定的天然气价格,强化了加速迈向再生能源的必要性。但担忧是,若消费者开始认为能源转型的代价太高,恐怕会引发对再生能源的反弹。

冬天是用气需求高峰,而储存是管理使用周期的主要方法。在低需求的夏季,把天然气储存于地下,便可在天气转冷时调用。另一方法则是依需求增减,调整供给。然而,欧洲面临的问题是,这些来源已不再像从前那样运作了。

荷兰的格罗宁根(Groningen)是欧洲最大的天然气田,原本做为重要的调动供给来源:通过增加或抑制产量来平衡供需,让其他气田可以全年自由生产。但,过度开采天然气,却在周围引发频繁小地震,损害住宅和企业。

随着政治压力增加,荷兰政府决定将关闭格罗宁根气田,现在的产量已比2018年少了四分之三。

“这夺走了一大弹性供给来源。”调研机构IHS Markit的天然气专家鲁塞卡斯(Laurent Ruseckas)说。

英国也面临类似难题。它曾靠北海油田的全盛时期而能源独立,但现在储气量比欧洲多数国家还低,2017年又决定要关闭Rough天然气储存设施,让英国天然气储量从原本能满足十五天冬季需求,掉到只剩最多五天。

好消息是,它进口的液化天然气比其他地区还多。2019年,英国天然气有约20%是由液化天然气运输船进口,同时还有挪威和欧盟的管线来源,以抵消国内下降的产能。然而,坏消息是,亚洲的天然气需求迅速成长,过去十年已增加50%,中国的消费量增加两倍,让2021年更难买到液化天然气,供应来源突然变得很不可靠。

 

俄国将再开管线输气至中国

欧洲天然气有超过三分之一来自俄罗斯国营天然气公司(Gazprom)。但,它的可靠性今年备受质疑。2020年至2021年较长的冬天,让俄国和欧洲的储气量降至低位。俄国天然气公司拒绝经过乌克兰,运输超出长期合约保障的额外供给量。

乌克兰和其他东欧国家指责俄国试图把天然气供应“变成武器”,部分是为了施压德国,促使其核准在政治上备受争议、直通德国的北溪二号天然气管线(Nord Stream 2)营运。

九月,俄国总统普京嘲笑欧盟执委会“自作聪明”推动天然气现货市场定价,才导致价格飙涨并威胁经济。

俄国是否在利用天然气耍花招?一派分析人士认为,因近几年俄国消费增加,莫斯科需要先满足国内储存需求,导致天然气出口量减少。

其他人怀疑,虽然俄国在增加欧洲供给面临挑战的说法,确实有可信之处,但俄国天然气公司还是带有一定程度的投机主义——拉抬天然气价格,同时推进政治野心。这包含批准北溪二号,与提醒欧洲不要急着脱碳(Decarbonise)而忽略石化燃料业者。

马泽克·曼塞尔说,消费者必须为更长期的高能源价格,做好准备。“至少在2023年夏季前,我们应假设批发价还不会回落至疫情前的水平。”

同时,欧洲可能面临更长期的天然气供给竞争。俄国自2019年开始从西伯利亚力量(Power of Siberia)管道输送天然气给中国,但取用的气田来源,却不曾供气给欧洲。俄国天然气公司正计划兴建西伯利亚力量二号,将在2030年,把也有供气给欧洲的西伯利亚西部气田,输气给中国。

 

欧洲提高碳价又拉升需求

天然气产业一直被批评不够诚实。虽然燃烧时,它产生的二氧化碳约只有煤的一半,但却会在开采与运输中释放出影响更大的温室气体:甲烷,这已受到越来越多审查。

“能源需要可以负担、可靠和干净,而天然气业在这三方面正苦苦挣扎。”葛洛斯坦说。

国际天然气联盟(IGU)希望政府对能源政策三思,“政府打击供应端的同时,又在执行会增加天然气需求的政策,像是提高碳价。”该组织公共事务总监布鲁尔(Paddy Blewer)说。“我们想减碳排,但电气化发展还没有快到能完全抛弃碳氢化合物(指石化燃料),应该好好理清天然气的角色。”

长期来看,减少需求与寻找替代方案很重要。天然气供应持续紧张,而发展再生能源是否能稳定全球能源价格,又仍待检验。

国际能源总署署长比若尔(Fatih Birol)则督促政府藉此时加强尽快脱碳的计划。“冬天过后,转型将继续。”他说。